第三十四章墨羽和断云 (第1/1页)

    顾希安恭敬地将十四请入竹屋。屋内陈设极简，靠墙置一竹榻，被褥叠得方正。室中仅有一张木桌和四张竹椅，桌上摆着一套粗陶茶具。门窗皆用粗木格栅板钉就，筛落几许疏影。而其余两面墙则空无一物，显得有些朴素。两人落座，十四伸手搭上顾希安的腕脉，顷刻间便舒展眉头，淡淡道：「不错，T内淤积已散，伤势无碍了。」

    十四的目光随即落到桌上那柄漆黑短刀，端详半晌，开口问道：「这把墨羽，是你父亲传下来的？」

    顾希安听得一怔，答道：「这是祖父传给父亲，再传到我手上的。不过……它叫断云，并非墨羽。」

    十四闻言轻笑，伸手示意顾希安将刀递来。顾希安忙不迭恭敬奉上。十四接过刀，细看刀鞘纹理，随即轻轻拔出——只听「铮」的一声脆响，漆黑如墨的刀身在室内划过一道幽冷弧线。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刀刃上的光泽，便将刀刃cHa回。接着，他单手轻轻掂了掂重量，嘴角g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，笃定道：「错不了，此刀名唤墨羽。」

    他接着问：「你们顾家的刀法，可是流光诀？」

    顾希安目光一凝，答道：「正是。」心中暗自诧异：这位十四前辈，竟对顾家家学如此了解？

    十四轻抚刀鞘，目光悠远，彷佛陷入尘封回忆：「这柄墨羽，当年是我亲手送予你祖父的，就在他悟出流光断云诀那日。」他顿了顿，缓缓道：「当时我得了一块天外殒铁，那殒铁质地殊异，通T漆黑、坚y无b，却轻若鸿毛。我找了当时世间铸刃第一人鬼斧欧冶子，耗费数月心血，才锻造出这把兵刃。此刀不仅削铁如泥，更因其极轻，极为契合你祖父的刀法特X。」

    顾希安脑子里「嗡」的一声，像是有惊雷炸响。这把刀怎麽成了「墨羽」？家传的「流光诀」，何时多了「断云」二字？连那什麽天外殒铁，他更是听都没听过。最教他骇然的是，这短刀竟是十四前辈送给祖父的？那前辈的年纪……

    就在顾希安惊疑不定之际，十四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针包摊开，挑出两根细如发丝的金针，在顾希安惊讶的目光中，JiNg准无b地刺入刀柄尾端两个不易察觉的微孔。只听「咔嗒」一声，刀柄竟弹开一个暗格，露出一卷暗h的薄牛皮纸。

    顾希安看着十四如此熟悉这柄短刀的机关，再想到他方才的话，心头警觉顿消，已信了七分。

    十四取出牛皮卷缓缓展开，上头密密麻麻地书写着细小文字。他将皮卷递给顾希安，目光深邃：「这，才是真正的断云。」

    顾希安急忙接过，迫不及待地细读起来。

    牛皮卷上共八行字。前七行，竟是他顾家传承的「流光诀」前七式的JiNg妙注解。这些注解直指刀法弱点，或增强招式威力，字字珠玑，令顾希安豁然开朗。而最让他心神震荡的，是第八行——那详细说明了如何将前七式融会贯通，进而运使出顾家刀法第八式，亦是真正的JiNg髓——「断云」。

    顾希安脑中猛地闪过父亲昔日提过的往事。当年祖父将此刀传予父亲时，曾亲口道：「今将断云传予你。」後来祖父神秘失踪，音讯全无，父亲便一直以为「断云」指的便是这把刀本身。如今对照十四所言与牛皮卷，顾希安这才如梦初醒！原来祖父口中的「断云」，指的从来不是这把锋利的「墨羽」短刀，而是藏匿其中的这卷「断云诀」！

    十四看着顾希安的反应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：「你幼时在庄内看到的，应是顾家传承的流光诀前七式。而你手中的牛皮卷，才是经过你祖父改良後的七式注解，以及他後来补足的第八式——断云诀。」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牛皮卷：「这八式合一，才是你祖父最终所创出的完整刀法——流光断云诀。」

    说着，十四将墨羽递还给顾希安，起身道：「走吧，我带你去个地方。」

    顾希安双手接过墨羽，小心翼翼地收好牛皮卷，跟着十四走出竹屋。

    十四带着顾希安绕过门主那间大竹屋，来到屋後一片僻静草地，这片草地不大，约莫半个暮云庄演武场大小，草sE青翠，柔软如毯。草地边缘点缀着几丛不知名的野花，散发着淡淡幽香。背靠峭壁高耸入云，壁上藤蔓垂挂，偶尔有山鸟掠过，啼声清脆。两侧浓密的大树如巨大的屏风，将这里与外界隔绝，僻静清幽，实乃绝佳的修炼之地。

    十四定定地看向顾希安，目光中似有鼓励，又似感慨：「想当年，你祖父创下流光断云诀时，也不过大你几岁而已。」

    随後，语重心长地补充道：「以後你每天就来这边琢磨流光断云诀吧。莫要让你祖父的绝学失传了。」

    顾希安心中激荡，立刻向十四深深作揖行礼。

    十四转身便要离去，口中自语：「该去瞧瞧那小丫头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