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来 (第1/1页)

    沈家的日子很快恢复了秩序。

    定亲之後的几日，府中b往常更忙。礼单、回帖、拜访名册，一样样送进书房，又一样样送出去。沈家的老管事几乎整日不离帐册，仆役在廊下来回奔走，连院里的花匠也b平时多修了几枝花。

    顾念微很快熟悉了这一切。

    她并不张扬，也不急着显示自己的能力，只是把每一件事情安静地做好。

    沈长谦第一次注意到，是在第三日的清晨。

    书房桌上放着一叠回帖。

    沈父平日最不喜欢这些繁琐礼数，常常只看两眼便皱眉。可这一日，他翻了几页，却忽然停住。

    “这些帖子，是谁理的？”

    管事恭敬回道：

    “是顾姑娘。”

    沈父抬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顾念微正站在廊下与丫鬟说话，语气很轻，神情却专注。她并没有刻意做给谁看，只是认真地把事情一件件交代清楚。

    沈父沉Y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顾家教nV儿，倒是有一套。”

    沈长谦坐在一旁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其实早已看出来。

    顾念微不是那种锋利的nV子。她不像顾清仪那样清醒到让人无法忽视，但她有一种很稳的力量。

    她会让一个家慢慢安定下来。

    这样的nV子，正是世家最喜欢的媳妇。

    沈父又翻了两页帖子。

    忽然说：

    “顾家二房这门亲事，结得不错。”

    沈长谦低声应了一句：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沈父放下帖子，语气变得随意一些。

    “既然已经定亲，往来也该多走动。顾家与陆家近来似乎也常有往来？”

    沈长谦手指微微一顿。

    “孩儿不太清楚。”

    沈父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陆家如今在朝中势盛，多认识些人，总不是坏事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很自然。

    像只是谈人情往来。

    沈长谦却忽然想起陆怀舟站在沈府门外的样子。

    那夜风很冷。

    那人沉默得像一块石。

    沈长谦低下眼。

    “父亲若有安排，孩儿照办便是。”

    沈父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顾家那边过两日会再来一趟，顺便谈谈婚期。到时候我想请陆家也过来坐坐。”

    这一句说得轻描淡写。

    却像把三个家族轻轻连在一起。

    沈长谦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书房窗外，顾念微正吩咐丫鬟把几盆花搬到偏院。

    春日的光落在她身上，很安静。

    她抬头时，恰好与沈长谦对上视线。

    她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那笑容温柔得像什麽都不曾发生过。

    沈长谦忽然明白。

    这个世界其实很简单。

    每个人都在走自己该走的路。

    他也是。

    沈父等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长谦？”

    沈长谦回过神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沈父满意地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便这样定了。”

    午後，沈长谦从书房出来时，顾念微正坐在院中。

    桌上摊着几张帖子。

    她见他出来，立刻起身。

    “夫君。”

    沈长谦看了一眼桌上。

    “这些是什麽？”

    顾念微笑道：

    “顾家送来的名册。父亲说，既然要准备婚事，往来的人情也要先理一理。”

    她说话时很自然。

    像早已把沈家的事情当作自己的责任。

    沈长谦坐下。

    翻了两页。

    忽然看到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陆府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顾念微察觉了。

    “父亲说，顾家与陆家本就有往来。若婚事定下，或许会一起吃个家宴。”

    她说得很平静。

    像在谈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。

    沈长谦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院中风很轻。

    海棠花落了一瓣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那年书院的春日。

    陆怀舟坐在窗边抄书。

    他笑着说：

    “先生。”

    那时他从未想过，有一天会与那人隔着一整个家族的距离。

    顾念微看着他。

    她没有问什麽。

    只是把一杯茶推过来。

    “夫君，茶凉了。”

    沈长谦回过神。

    他接过茶。

    “念微。”

    顾念微抬头。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沈长谦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往後沈家的事情，恐怕要辛苦你。”

    顾念微轻轻笑了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
    她说这句话时，神情很温柔。

    像真的相信这就是她的人生。

    沈长谦忽然觉得x口那一点冷意慢慢散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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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不是因为Ai。

    而是因为这样的日子，本来就会继续下去。

    他会成为一个好丈夫。

    顾念微会成为一个好妻子。

    沈家与顾家的往来会越来越密。

    而某一天。

    陆家也会坐在同一张桌上。

    沈长谦低头喝了一口茶。

    茶已微凉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那夜自己说过的一句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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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不必回答。”

    原来有些问题，真的不需要答案。

    因为人生总会把人带走。

    带到另一条路上。

    院外风声轻轻。

    沈长谦没有再说话。

    只是把那一页名册慢慢翻过去。

    陆家的名字，落在纸上，很端正。

    像某个人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