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城 (第1/2页)

    夏末·同时线

    一、沈家·议亲

    沈长谦回城那日，天气闷得发黏。

    城门外车马拥挤，商队进出频繁，空气里有炭火与油香的味道。他从小在这样的气味中长大——算盘声、布匹声、银钱落桌的清脆声。

    这里从来没有“书院”的清朗。

    只有现实。

    沈父早早在厅中等他。

    “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声音不重，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。

    沈长谦行礼，坐下。

    沈父没有寒暄，直接开口：

    “顾家二房有意结亲。”

    沈长谦微微一怔。

    “顾家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你在书院见过的那支旁系。门第清白，家境稳当，nV儿贤良。这桩婚事，对我们有利。”

    有利。

    这两字像刀口。

    沈长谦低头，盯着桌上的茶盏。

    他知道父亲说的没错。

    商户之子若要站稳，联姻是最快的路。

    “你年纪不小了。”沈父语气平直，“书读得再好，也终究要落回家业。你若成家，家中产业自然更稳。”

    沈长谦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端午那日，陆怀舟坐在主位旁侧，像一个已经被摆进格子里的人。

    他那时还觉得，自己至少可以慢一点。

    现在他明白——只是晚一点。

    沈父见他沉默，语气稍重：

    “你还在想书院那位？”

    这句话来得突然。

    沈长谦抬头。

    沈父看着他，目光并不苛刻，只是冷静。

    “城里传话b你想得快。你们书院往来频繁，总有人看见。”

    沈长谦的指节慢慢收紧。

    “我们只是同窗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沈父点头，“可世人未必这样看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，b责备更沉。

    沈父并没有说“你不该”。

    他只是说“世人未必”。

    那才是真正的压力。

    “你若坚持，我不会当场b你。”沈父语气平缓，“但你要知道，这世道不会让你任X。”

    任X。

    沈长谦忽然觉得荒唐。

    原来那段日子，在别人眼里不过任X。

    他低声说：

    “我会见一见。”

    沈父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没有再多话。

    沈长谦起身离开厅堂，脚步b来时沉。

    走出门口时，他忽然想——

    陆怀舟那时，是不是也这样坐在父亲面前？

    是不是也说了“好”？

    是不是也没有别的路？

    二、陆府·家宴

    同一时间。

    陆府正在准备秋祭。

    士族规矩繁多，祭祖、设宴、往来宾客，一样都不能少。顾清仪忙得脚不沾地，却依旧神sE端正。

    陆怀舟坐在厅中，看着家仆搬动供桌。

    父亲坐在上首，声音沉稳：

    “今年你要主持。”

    陆怀舟微颔首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你既成家，也该担责。”父亲语气淡淡，“顾家那边对你寄望不小。”

    寄望。

    责任。

    门第。

    这些词像一层层砖石，把人往墙角堆。

    陆父忽然补了一句：

    “书院的事，该断的断。”

    陆怀舟抬眼。

    “父亲何意？”

    “你自己明白。”陆父语气不怒不躁，“你已成家，往来当有分寸。”

    这不是质问。

    是警告。

    陆怀舟忽然明白——

    原来不是只有沈家听见风声。

    只是陆家选择用沉默包住它。

    他站在厅中，背脊笔直。

    “孩儿明白。”

    陆父点头。

    “明白便好。”

    对话结束得T面。

    却像一刀落在无声处。

    那晚顾清仪替他整理衣襟。

    “秋祭之日，你会很忙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抬眼看他，语气依旧温柔：

    “沈公子近日可安？”

    陆怀舟的手指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尚可。”

    顾清仪点头，没有再问。

    她只是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