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生,我爱过_家宴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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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家宴 (第2/2页)

空错开。

    两人的指尖没有碰到。

    可那一瞬间,时间像被拉长了一点点。

    沈长谦的目光落在陆怀舟的手上——那只手仍稳,仍端正,仍像那夜握马缰的手。陆怀舟的目光也没有落在他脸上,只低头接过酒盏,喝得乾脆。

    一切都很T面。

    T面得让人发痛。

    顾念微在旁轻声道:

    “夫君,慢些喝。”

    她说得很温柔,像真的担心他喝急了会伤身。

    沈长谦回过神,低声回:

    “我无事。”

    顾念微替他夹了一筷鱼,放在他碗中,语气平稳:

    “这道鱼做得细,夫君尝尝。”

    沈长谦看着那筷鱼,忽然想起一个荒唐的念头——若这样的日子一直过下去,他或许真的会过得很稳。

    顾念微会把一切照顾得很好。

    沈家会安稳。

    顾家会满意。

    长辈会放心。

    可他的心,依旧会在某些夜里,回到那句问话上。

    回到那夜门外的风里。

    回到那个沉默的人身上。

    席间谈到婚期。

    顾家二房长辈笑着说:“念微这孩子从小懂事,我们做长辈的也放心。只盼沈家也多照拂。”

    沈父忙道:“顾家放心,我沈家不会委屈念微。”

    顾念微听到自己的名字,微微低头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与喜,像一个被祝福着的nV子。

    陆怀舟坐在那里,神情不变,只在旁人提到“成婚”二字时,指节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,又很快放开。

    那细小的变化,没人注意。

    只有顾清仪看见了。

    她端起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,目光落在茶面上那点微微晃动的光,像看一场无声的戏。

    忽然,顾清仪开口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不高,却让桌上几人都安静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沈家与顾家定亲,是喜事。”她说,“只是婚期若定,往来更多,夫君与沈公子日後怕是也要多见几回。”

    她说得极自然。

    像只是把事情说明白。

    可沈长谦听见那句“多见几回”,心口便沉了一下。

    陆怀舟抬眼看她。

    顾清仪神情平静,像无心,却又像早已看透。

    陆怀舟淡淡回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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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顾清仪点头,像只为了确认一件事。

    沈长谦忽然明白——顾清仪不是现在才看懂,她可能早就懂了。

    她只是一直没把那句话说出口。

    因为说出口,便是让陆怀舟难堪,也是让她自己难堪。

    她不做那种事。

    她只会把局面撑住,撑得更稳。

    席末,长辈们谈得更深,谈到互相引荐,谈到改日再聚。陆家老爷笑着说:“既然顾家牵线,往後沈、陆两家也可多走动。”

    沈父连连称是。

    顾家长辈也笑:“是啊,是啊,年轻人多见见,往後都是助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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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助力。

    沈长谦听着这两个字,竟觉得讽刺。

    他想,若真是助力,便不该是他与陆怀舟。

    可世家眼里,哪有什麽“该不该”。

    只有“值不值”。

    散席时,夜sE已沉。

    顾府送客,灯笼一路挂到门口,照得路面亮白。众人依序告别,客气话一轮轮说完,像把每一个情绪都包裹得严实。

    沈长谦与陆怀舟走到同一段廊下时,身边恰好空出一瞬。

    风从廊外灌进来。

    沈长谦的喉间发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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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很想说一句什麽——不是问,不是b,只是……像人对人那样说一句:“夜里风冷,你别站太久。”

    可他不能。

    他甚至不能让自己的眼神停留太久。

    陆怀舟也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只把披风拢得更紧些,侧过身,让沈长谦先走。

    那个动作很客气。

    客气得像一把刀。

    沈长谦走过他身边时,闻到一点淡淡的墨香。

    那香味像把他拉回书院的窗下。

    他差点失了分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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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就在那一刻,顾清仪的声音在後方响起——很轻,像只是提醒。

    “夫君。”

    陆怀舟停了停,转身去应她。

    “我在。”

    只两个字。

    乾净、稳妥、没有多余。

    沈长谦的脚步也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,顾清仪这句呼唤,不只是叫回陆怀舟——也是叫回所有可能偏离的路。

    把他们两个都叫回各自该走的位置。

    顾念微也走到沈长谦身旁,轻声道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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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夫君,我们该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沈长谦“嗯”了一声,终於把那口堵在x口的气慢慢咽下去。

    回沈府的车上,顾念微靠着车壁,窗外灯火一盏盏往後退。她看着沈长谦的侧脸,忽然说:

    “今日席上,夫君是不是有些累?”

    沈长谦沉默片刻,才道:

    “应酬多了些。”

    顾念微点头,没有再追问。

    她只是把一个小小的香囊放到他掌心。

    “这是安神的。”她说,“夫君夜里若睡得不好,放在枕边,会舒服些。”

    沈长谦握着那香囊,指腹触到细密的绣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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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忽然想起另一个念头——

    顾念微真的很好。

    好到让人无法辜负。

    可他也知道,自己心里那个人不是她。

    那个人也永远不会是她。

    车轮辗过青石,声音规律得像命运。

    沈长谦看着窗外一瞬闪过的春夜,心里浮起一句很轻的话:

    有些人明明坐在同一桌,却再也不能靠近。

    而他们,终究要各自回到各自的家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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