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落紫渊之禁忌血脉_程家风云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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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程家风云 (第2/2页)


    「万里!」老夫人低咳两声,止住了程万里的暴怒。

    她靠在软枕上,那一双饱经风霜的眼,宛如两口枯井,冷幽幽地在欧yAn旭身上转了一圈。

    半晌,她才缓缓开口:「这位小先生,你既然是护送镖队过来的,想必也累坏了。万里,他救了我的命,不管你心里存着什麽疑虑,都不许伤他。带他去偏厅歇着,有什麽话,等天亮再说。」

    程万里虽然愤怒,但对母亲的话却是万万不敢违抗。

    他咬牙切齿地盯着欧yAn旭:「好。你若是心里没鬼,便老实留下来。在事情查清楚之前,你敢踏出偏厅半步,就别怪老子杖下无情!」

    欧yAn旭拱手行礼:「客随主便。」

    夜凉如水。欧yAn旭被安置在偏厅之中,门外长廊上,四名持刀护卫的脚步声规律且沈重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片刻後,屏风後的垂帘轻响,一阵细碎的步履声由远及近。老夫人在侍nV的搀扶下,竟是避开了内宅众人,悄悄转了出来。她挥了挥手,示意左右退下。待房门掩上,厅中登时静得出奇,唯余案上一点残灯,爆出一朵细小的火花。

    「年轻人。」老夫人坐在木椅上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掩不住的颤抖,「方才救命之恩,老身先谢过了。」

    她撑着扶手,目光紧锁在欧yAn旭脸上:「你方才提到了孩子。老身活了这把岁数,什麽样的江湖骗子都见过,但你瞧着我的那眼神……不像是假的。」说到此处,老人家眼底已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泪光,连那枯瘦的手指也微微蜷曲起来。

    欧yAn旭迎着那双满是期冀的眼,只觉心头如有大石横压。他原拟隐瞒到底,可话到唇边,终究是不忍。他默然半晌,这才低下头,轻声问道:「老夫人,若是有一个孩子,本该Si了,却侥幸活了下来……您道,是教这世人都知道她还活着好,还是教她继续当个Si人,更稳妥些?」

    这番话虽是试探,却与明言无异。老夫人听罢,浑身猛地一震,她屏住呼x1,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,颤声道:「你是说……她真的……真的还活着?」

    灯火猛地一晃。欧yAn旭指尖紧握,原本垂下的眼帘骤然张开。

    老夫人没有催促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终於,欧yAn旭低声道:「这世上想教她Si的人太多,能护得住她的人太少。若行踪暴露太早,非但她命悬一线,更会招来灭门之祸。」

    老夫人的双眼猛然Sh润,x口剧烈起伏,却y是压住了哭声,颤声呜咽道:「活着……她竟然还活着!天可怜见,这世上终究还有人能护着她……」

    她深x1一口气,强自平复心绪:「……这件事,绝对不能让万里知道,更不能让家里那些心怀鬼胎的人知晓!」

    「老夫人,北冥g0ng的人已盯上了马场,往後这府邸内外,您和护卫需多留个心眼,切莫教贼人钻了空子。」

    她点点头,不过眨眼功夫,脸sE已恢复了沉稳。她撑起龙头拐杖,巍巍颤颤地走出偏厅,只剩黑暗中传来的几声低语飘进欧yAn旭耳里:「果然……不是来讨赏的。」

    翌日清晨。

    马厩的焦臭味还未散尽,昨夜大火烧掉了三间偏厩,二十匹上等战马被惊得撞伤,程家上下忙得人仰马翻。

    欧yAn旭一夜未眠,始终盘膝坐於榻上调息。程老夫人昨夜那番交心之语,宛如一柄悬在他头顶的利剑——她虽已猜中真相,却选择将这天大的秘密深埋心底。这让他既如释重负,却又觉心头如压千斤巨石

    卯时刚过,厅外便传来一串沉重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「砰!」

    门被粗暴推开,程万里拄着玄铁权杖走了进来,眼底血丝密布,显然昨夜亦是彻夜未眠。

    他没落座,径直走到欧yAn旭面前,手里的铁杖重重一磕,地面青砖「咔」地裂开一条缝。

    「说!」

    「你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地人,怎会知晓昨夜那是声东击西之计?你又如何断定他们要的是什麽?」他每问一句,就往前踏一步,铁杖也跟着重重撞击一次青砖。

    欧yAn旭没有被他的气势震退,他迎着程万里的目光道:「在下潜入程府,本为通报马队遇袭之事。正好撞见火起,见两道黑影形迹鬼祟往内宅潜去,这才尾随而至,正撞见贼人在下毒。」

    「昨晚你在我老娘房里,提到了孩子。」程万里的声音低沉,像是在压抑着即将爆发的火药,「这十年来,敢在老夫面前拿这桩旧事弄虚作假的人,没一个能活着走出龙脊驿。」

    欧yAn旭站起身,不卑不亢地抱了抱拳:「在下所言,句句属实。贼人昨夜大动g戈,甚至不惜火烧马场,其意不在夺马,而在趁乱掳人。」

    「老夫要听的不是这些废话!」程万里猛地跨出一步,铁杖抵住欧yAn旭的x口,巨大的力道震得欧yAn旭後退了半步。「沈家的人十年前就Si绝了!你是从哪里听来的疯话?还是说……你真的见过谁?」

    欧yAn旭看着程万里那双因为害怕失望而微微发颤的双目,沉默了。那眼神中哪里还有半点一方霸主的威严,剩下的尽是垂暮老人对往事的恐惧。

    「说!」程万里厉声怒吼,「她是不是还活着?人在何处?跟谁在一起?」

    欧yAn旭垂下眼帘,避开那灼人的视线,语气依旧平淡如水:「前辈,既然您已认定沈家满门尽灭,又何必再起波澜,自寻烦恼?」

    程万里惨笑一声,眼角却藏着泪光,声音变得狰狞:「你不肯吐实,是想拿这桩旧事拿捏老夫,还是想将她当作奇货,卖给外头那些虎狼之辈?」

    「在下绝无此意。」

    「哼!」

    欧yAn旭立在原地,一个字也不肯再吐。他心里清楚,在没m0清程家到底是龙潭还是虎x前,绝不能从他嘴里漏出去半个字。

    程万里盯着欧yAn旭那张油盐不进的脸,气极反笑,连声道:「好,好!果真是有骨气!既然你不肯说,老夫有的是法子教你开口。」

    他猛地转身,对着门外的护卫下令:「将这小子锁入地牢!严加看管,谁也不准放他出来。老夫倒要看看,这小子的骨头能y到几时!」

    几名护卫一拥而上,粗重的铁链锁住了欧yAn旭的双腕。

    欧yAn旭任由护卫推搡着往外走去。就在跨过木门槛时,他忽然停住脚步,看着程万里那颓然枯坐的背影,淡淡地问了一句:「程老爷子,若有一日您果真发觉,那孩子尚在人间……您,护得住她麽?」

    程万里的身子猛地一僵,手一松,铁杖差点脱手。他没有回头,沉默良久,才从齿缝中挤出低吼:「拖下去!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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