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一、远行客-1 (第3/3页)

，公车其实是缄默的，只是我跟白若进驻他身T里，所以听见他的心声？如果真是如此，灵魂的声音就会是永恒喧闹的，当他形T意识仍在，就永不止息。

    没有生命是悄然无声的。

    白若难得同意我说的话。

    「没有生命是悄然无声的，」她补充，「也没有生命应该是悄然无声的。」

    直到离开公车，我都在思索两句话的差别。我觉得倘若我想通了，便能离白若更近一些。或许察觉我的心思，过不了多久，白若按铃。公车停下，身躯再度裂开长方形的缺口。

    於是我们就走出去了。

    公车毫不留恋地驶离。背後的眼睛也灼灼地瞪视漆黑，倦怠中流露忿忿之情。

    我小声地对他道声晚安，随即跟上白若。她似乎已经确定要前往何方，步伐坚定，没有丝毫迟疑。我们沿人行道直直向前，一侧是马路，数不清的车辆奔跑着；一侧是高耸入天的楼房，有几十、甚至几百只燃烧的眼睛，把星星全吓没了。还有更多更明亮的路灯，然而飞虫却更少。难不成虫子也畏惧太过眩目的亮光吗？

    不过人类多了起来，在深深的黑夜，他们或独自行走，或携伴结队，身上悬浮灰烟，就像是行驶山路的车子那般。我顺白若的目光向天空看，灰烟朝空中聚集，旋绕成一条灰sE巨虫，不停蠕动颤栗。

    白若回首，张开双臂，那双灰眼睛显露一种Y郁的欣喜。她露齿笑了。冷风徐徐，她一头黑发飘飞如乌鸦翅膀，彷佛下一秒就会飞上天去。

    「小暮，你瞧，」白若指着空中颤动的灰sE东西，「城市是我的丛林，我的粮仓，我的猎场。我们去寻找猎物吧，你该拥抱真正的生命，不枉费此生。」